乡村的早晨是从天边第一抹晓霞开始的。 日头还在云层那头的旮旯里藏着呢,她不忙着出来、不慌着出来,只是轻手轻脚地往空中撒下一抹淡淡的晓霞。
晓霞是一种很瑰丽的色彩,打扮着朦朦胧胧的村庄,打扮着寂寂静静的田野,打扮着幽幽深深的乡间胡同……
黎明的乡村很清爽,清爽的乡村里四处浮动着一种味道:它是清香的庄稼味,它是幽香的泥土味,它是猪粪、牛粪、羊粪掺和在一起的一种乡间味。这种味道走过碧绿的芳草地,柔嫩的草叶上晶莹的露珠欲滴末滴,那露珠绿得发亮,绿得放光,绿得出油;走过葱茏的树林,昂首挺胸的树木唱起欢乐的歌儿,那声音清脆、爽朗、悦耳;走过空旷的田间小路,小路两侧升腾起一团团雾来,那雾柔软、轻盈、清凉、飘忽。
东边渐渐变成了玫瑰的颜色,天空也变得如洗的湛蓝,空中飘荡着一条条五彩缤纷的云,像被翻犁过的一道道田垄。此时的乡村便迅速地明朗起来。“嘎咯咯”、“嘎咯咯”,雄鸡把农家人从酣梦中唤醒,一阵阵温柔凉爽的晨风,有如羞涩的处子,一声不响地、轻轻地、慢慢地从窗下、从树顶上爬进屋子,农家人打开家门,心儿就像鸟儿一样振奋起来,于是乡村开始有了人气。
田间小路弯弯、霞光点点,男人去井边挑水,井口距村庄一二里路,男人每天清晨都要例行这么一次“公务”。农家人喝惯了井里的水,清冽的井水才养人。木桶里盛满清粼粼的井水,男人挑在肩上是那样的轻松,扁担一闪闪的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,脚步一扭一扭的,发出“噼啪噼啪”的声音,那声音漫过了一排又一排茅草屋,惊飞了草丛中的公鸡,公鸡跳起了婀娜的舞;那声音吵醒了树枝上的麻雀,麻雀唱起了婉转的歌。
红日从云霞中露出灿烂的笑脸,就像熟透了的红苹果,圆滚滚的、红通通的,染红了茫茫的云海、染红了碧空的云霞、染红了一望无际的田野、染红了古老的村庄、染红了农家人的屋顶和墙壁。当男人将井水倒入黑油油的水瓮后,女人也就将饭菜做好了,摆在四方桌上,满满的一桌。乡村阡陌纵横,绿草青青,家家户户都养有鸡鸭,于是蛋成了农家人的常菜:煎荷包蛋、辣椒炒蛋、汤煮蛋,放些葱、蒜、椒,鲜嫩、可口。一家人围在桌边、津津有味地品尝女人的手艺,男人照例要喝三两米酒,一杯醇醇的、酽酽的米酒送入口中,很惬意;女人则不慌不忙的,水葱样的手指夹着竹筷,不时地给老人、男人、小孩夹菜,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溜溜转,看看老人,望望男人,瞧瞧小孩,脸上洋溢着甜蜜蜜的笑意。
太阳在不停地流动。吃过早饭,农家人便开始了一天的生活。男人赶着狗去果园里巡看,那狗是花毛狗,花毛狗骁勇强健,“汪--汪--”叫着像箭一样向果园深处奔去。女人去放鸡喂猪,那鸡是红毛鸡,一只只肥得滚圆滚圆的,只见身子看不见腿;猪是红毛猪八戒,一头头肥大的耳朵“啪啦啪啦”的扇动着。老人去放牛羊,牛是黄牛,一头头肥壮壮的;羊是白羊,一只只肥美美的,“啪--啪--”鞭花当空炸开,清脆的声音在田间回荡。那金黄的牛群9,雪白的羊群,慢慢地涌向那面河堤。孩子沿着蜿蜒的乡间小道,笑着、跳着向学校走去,胸前的红领巾随风飘动,像一团燃烧得正旺的火焰。
乡村的早晨,一切都是那么新鲜,一切让人感到心情愉悦舒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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